“坏孩子”赖霖枫的创业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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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29岁的年轻人,总是被人认为是不安分的“坏孩子”。就是这个“坏孩子”,创业起7年,创立了两家估值数亿元的网络公司。他的创业逻辑能给我们什么样的启示?
       穿着T恤牛仔裤,高高瘦瘦的身材,挂着工号牌,与你谈话时他会专注地盯着你,就好像你是一段设计精良的程序;只有手臂上的刺青才显出他与普通IT白领的一点不同,那是一片枫林中的龙腾虎跃,是他自己设计的图案,隐喻着他的愿景。
  这是广东一一五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CEO赖霖枫,一个29岁的年轻人。从创业起他7年内创立了两家估值数亿元的网络公司,其中115网盘拥有国内最大规模的用户群,目前用户人数已达3,500万,并于去年底获得了1亿元的风险投资。
  在互联网兴起的浪潮中,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从来都不缺乏充满热情、梦想、有能力、有想象力、有毅力、有耐心的创业者,或者说野心家。但为什么这个高中就辍学的年轻人,能在短时间内就获得如此成就?
  在他的办公室,我们看到附设了一个搏击室,而他宽大的办公桌上,除一台苹果电脑外,空无一物;左手边墙面的书架上也只摆着一台黑色跑车模型,他认为自己的知识都来自于互联网,并不需要拿书做摆设。
  他的朋友和员工评价工作中的他,“就像一个被编程好的机器人”,“是个非常理性的家伙”。他有十几辆车,其中包括保时捷、奔驰,可他却经常加班到凌晨,在公司的单人宿舍里睡一觉,第二天7点多又起来工作。他总是喜欢用逻辑去推理任何遇到的事情,尝试抓住事情最本质的核心。在采访过程中,他经常会以“你用逻辑来推理一下”作为一段描述的开头。
  但他除了热爱与人分享他的理念外,还乐于与员工分享创富成果。115的东莞总部建设得像一座精品酒店,周边草木葱茏,有园林餐厅般的员工饭堂,有影音室、架子鼓、斯诺克室、乒乓球、电玩、楼顶高尔夫球场、装修精美的客房等,甚至还有技痒的管理层人员专门设立了一个形象设计室,闲暇时为员工提供美容美发服务。
  赖霖枫从来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不按牌理出牌”似乎是他的人生写照。他很直率地告诉记者,他没有上过大学,高三就因为打架被开除。他没有回避自己的创业历程:2005年以组装电脑店开始创业,同期开设“雨林木风”论坛成为站长,因为修改微软操作系统成名。他反问,在中国经济的初级阶段,有多少民营企业家没有过原罪?而从2009年进入云存储市场至今,他从来没有畏惧过所面临的巨头争霸,因为“在云存储领域,谁都是从零开始”。
  从初中开始,赖霖枫最喜欢看的书就是《犹太史》,犹太民族的坚强以及推崇知识的力量给了他很深印象。他特别喜欢以推理的方式,去反问老师书上说的事情,老师们觉得他就是个人体版的“十万个为什么”。高中被退学后赖霖枫复读一年,2002年考上了大学却又没去读,他觉得那样没意思,自己是一个实干的人,知识可以从实践中学习积累,尤其是互联网这个行业更是如此。
  也是在2002年,赖霖枫第一次接触到电脑,很快他就爱上了论坛这种聊天社区。当时他特别爱为网友解答问题,遇到不懂的自己就到处去查资料、做测试。2005年他和朋友在老家广东兴宁开了一家电脑组装店,同时他将自己的名字拆开,成立了“雨林木风”论坛。当时他和朋友凑了几千元钱就开始创业,租的房子只需要200元月租,连论坛服务器都是自己组装的,比普通服务器成本低了30%。
  因为很多人反映当时的Windows系统安装繁琐、不好用,于是赖霖枫和他的雨林木风工作室伙伴,将Windows系统优化并封装,简化了安装过程,提高了系统的性能,并且在论坛上供用户免费下载使用。随后他又创立114啦导航网站,通过捆绑导航网站到操作系统里,使雨林木风论坛和网址导航站用户量大量提升,从而也为赖霖枫带来可观的网络推广广告收入。到了2008年,赖霖枫旗下公司的收入已经达到每月几百万元。
这时微软在中国开始了盗版打击行动。他有了转型的想法,开始宣布停止修改WindowsXP,转做用开放源代码Linux开发的操作系统。2008年3月,他决定将公司搬到东莞松山湖高新区,在这里租下了5,000平方米的一栋大楼作为办公室。8月份,曾经与赖霖枫齐名的“番茄花园”作者洪磊被警方带走。当时在中国,未经许可修改他人软件,如果没有因此获利,定罪较为困难,据了解番茄花园中捆绑了广告插件获利,也因此令微软选择了他作为杀一儆百的对象。而同一时段,赖霖枫在东莞的新公司刚刚装修完毕。
  他并不愿意过多提及过去的这段经历,更希望人们将现在的115科技有限公司与从前的雨林木风论坛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公司,他甚至从今年起全面辞去雨林木风的所有职务,将估值近两亿元的股份无偿转让给过去的伙伴,而自己只是专注于115网盘的开发。这种壮士断腕的行为似乎说明他背水一战的决心:既然雨林木风论坛很难再走在潮头,还不如从这项非核心业务中抽身而退,押注于增长空间巨大的云存储市场。
  可是他在评价自己从前的创业历程时,强调自己的团队是将Windows的操作系统优化得比较好,放在论坛上供爱好者下载,也没有在优化后的系统中插入流氓软件,并未借此直接牟利。一些盗版商会把这些优化过的系统刻录成光盘去卖,又或是在系统中插入流氓软件获利,这些商业行为都与论坛无关。
  从2008年至今,赖霖枫曾经同时推进过几大业务:开源操作系统YImfOS、115聚合搜索、115网盘、114啦导航网等,最后他选择了云存储作为未来业务的突破口,甚至将115.com原来设计的聚合搜索功能砍掉,只留下网盘功能。
  “这一切都基于最直接的推理。”赖霖枫说。他将互联网发展分为两个阶段:从2000年到2008年是普及电脑的阶段,人们已经习惯于从网络获取信息的方式。而从2008年开始,由于信息爆炸式增长,数据存储、同步和分享为核心的个人数据服务需求爆发,云存储就是他所能看到的最大机会。
  众所周知,网盘是个烧钱的项目,它不仅包括服务器硬件成本,还有网络带宽、各地服务器部署、维护成本,以及产品策划、技术实现、运营推广等。但是赖霖枫几乎将自己积累的第一桶金都投入到了这个新领域。从2006年他就开始筹备云存储项目,至2009年推出115网盘时,他个人已经往这个项目中投入了7,000万元的资金。
  与其他同行定位于个人数据中心或海量存储空间不同,赖霖枫认为互联网时代最基本的精神是分享,他希望用云存储来改变信息分享的方式,并且与其他同行的另一个不同在于他更侧重于借助手机终端来进行网站推广。
  进入115网盘的界面,仿佛一个社区网站。它的页面描述是:超过800万的圈友,守在11多万个圈子里,聊着300多万个话题,分享3000TB的资源。在这里整合了云存储、即时通讯、微博、圈子、群组、应用市场等多种功能。人们可以在这个网站里管理自己的个人数据,分享视频、音乐、文字、图片、游戏,再也不必为了分享发一堆链接,或用很长时间让对方接收一批文件,只需要轻轻点击一下,系统就会将你希望分享的内容上传到网上,并通过手机或者邮箱将分享码传送给你的朋友。当你回复这个短信确认分享时,就会自动生成一个账号,登录查看后就会自动激活。以这种病毒式传播的方式,115网盘的用户数量迅速在今年3月突破了3,000万,是截至目前为止中国用户人数最多的一个网盘。
  每个人都是自己路上的旅客,在网络上寻求的是一种连接和回应。在赖霖枫的设想中,未来人们可以根据朋友的推荐去看电影,根据朋友的网购记录去买东西,根据朋友的推荐,去看一段文字或视频。无论到了哪里,都会发布自己的位置,还会上传一张图片,用网盘带上你的人际关系一起在某时某刻到达某地。
  115网盘就像Google+一样,看似一个框,但是可以装进很多内容,它将极大改变人们获取信息的便捷性和准确性。115网盘所提供的娱乐、音乐、视频是为了更好留住用户,但核心还是改变了分享的模式,是“云生活”的载体。以社交、分享为主的定位,增强了用户黏性,则为这片云插上了“风”的翅膀,可以迅速地飞离其他竞争对手所深陷的赔钱赚流量“泥潭”。
  与过去通过流量获得广告收入的盈利模式不同,这一次赖霖枫为115网盘选择了“免费+VIP用户收费”,以差异化服务获得盈利的模式。草根站长的出身,让他将用户体验摆在最关键的位置。就像当初全心全意做雨林木风论坛时,赖霖枫在论坛上累计发了2,000多个帖子,经常在一线和用户交流一样;在115网盘的圈子里,也能轻易搜到赖霖枫所建立的圈子,他发起了不少话题,也会对他所看到的网友问题作出回复。而115.com的体验功能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新增产品或者技术升级,比如最近115网盘就联手美图秀秀,推出了图片在线美化编辑的便捷功能。
  在最开始,115网盘最吸引用户的地方,除了高速下载、同步功能以及便捷的注册方式(邮箱或手机号只需任选其一)之外,就是15GB超大免费存储空间,而且每天签到“摇一摇”的小游戏,还能获得几十兆至几百兆的新增空间。其他网盘如新浪微博的微盘是免费5G空间,华为也只是针对特定移动终端提供16G空间。这使得115网盘迅速积聚了国内最大的用户群。
  115.COM也是最早推出手机UID号(即UserID的缩写,可以唯一性地标识对象)登录的网盘,实现用户信息安全保障。现在115网盘客户端可支持Windows及iOS移动终端版本,同时还有安卓、塞班、黑莓等系列的移动版本,用户可以通过手机号码分享文件和找回密码,“这两点功能是行业中最先推出的。”
  就像当初视频网站兴起一样,如今基于云存储的内容监管也开始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对此115网盘在今年4月初就开始了一次大规模的内容清理,主要利用系统来自动识别、过滤公开分享文件中的侵权或不良内容等,并且加强网站后台的关键字拦截和过滤功能。就像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看得出赖霖枫也不愿意自己再一次趟进知识产权的灰色地带。
除了自己前期投入115网盘的7,000万元,去年底赖霖枫还引入1亿人民币的首轮融资,而且115网盘的用户收费比例一直维持在1%左右,以最低180元/年的VIP用户收费计算,今年的收入可望达上亿元。投资的VC要求他保持年均50%的增长率,但他轻描淡写地表示,去年底115网盘的用户数量是2,000万,现在已经超过3,000万,预计年底会达到1亿。今年还会推出企业版网盘除了覆盖白领,他也会把那些没有电脑、习惯去网吧的蓝领人群列入争取范畴,“让他们在每一家网吧下载的东西都能够在自己的网盘里永久保存”。
  从今年开始,云存储成为巨头争抢的另一领域,百度、华为、Google、中国电信都纷纷进入,而类似金山、酷盘等网盘的用户数已经突破千万,中国提供网盘的运营商一下子多出几十个。有了先发优势以及资金支持,赖霖枫并不惧怕巨头进入这个市场。因为云存储并不像即时通讯、门户、游戏、电子商务、搜索这些产品,只要有一个用户数足够多的平台,就能够粗犷拷贝。它需要有庞大的服务器、精密的后台研发以及配合默契的团队,即使将115网盘现有的所有数据完全公开,其他人照样拷贝过去并加以消化,至少需要8个月时间,以及投入不少于1亿元的资金。而互联网巨头各有不同的收入来源,并不一定能像115网盘这样全情投入,专注于做好差异化的用户体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赖霖枫更希望巨头的进入,能够更好地教育市场,将云存储这一片目前还处于人们认知荒野的领域,变为沃土。正如克林顿演讲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The process is the product”,在做很多开创性的事业时,结果固然重要,但过程就是产品的思想,是一种新价值观,使很多看上去一时没有功利结果的努力,变得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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